一则网上谣言搅动全省数百万人,山西避震事件看起来相当荒唐,人们很容易由此再次忧心谣言的危害和民众的盲从,然而换个角度,或许可以从这一事件中读出另外一些正面的信号。
首先,我们应当看到,尽管谣言在很多时候确实会对社会生活造成破坏,但完全杜绝谣言是不可能的,它就是我们的生活的一部分,因为总有一些重要而危险的现象存在,总有真相未被完全揭露的时刻,而这样的现象和这样的时刻就必然会导致谣言,它是对信息匮乏的补偿,是恐惧的流露,甚至是对真相的寻求,它的存在具有深厚的社会心理基础。而地震这种自然灾害又相当特殊,既然迄今为止人类还不能准确预测地震,而它又会造成巨大的灾难,那么就难免总会有关于地震的谣言出现,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:在目前的发展水平下,想完全杜绝地震谣言是不可能的。
很多人因避震事件呼吁政府更加主动透明地披露信息,这确实非常重要,但是,既然地震难以预测,政府也不可能保证自己所发布的地震信息完全可靠,前一阵山西在刚刚辟谣之后就发生4.8级地震就是证明。避震事件再次显示,在这手机和网络的年代,传播的多元和不可控已经是正常现象,政府不仅不能再垄断信息,还得在与其他信息的竞争中去争取民众的信任,而从当天早上的反应速度看,它还远没有就此做好充分的准备。
谣言的始做俑者也许可能“别有用心”,但在这一事件中促成谣言大规模传播的,绝对不是恶意。有学者说,谣言是“一群人智慧的汇总,以求对事件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”,也就是说,民众是在通过传播而努力连结起来,相互沟通求证,自力争取知情。与此同时,他们也是在努力相互帮助,让其他人避免受害。因此,集体避震并不是盲从行为,而是积极的自救和互救,而众所周知的是,在灾难真正降临时,这种自救互救的集体能动性是非常重要的。
成千上万心怀恐慌的人深夜聚集街头,没有政府人员出面维持秩序,在这种情况下,并没有发生什么违法犯罪事件,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报道,这说明中国民众其实具有很强的自治能力,在政府缺位的时候,他们仍然可以很好地自我管理。而且,他们也在积极推动政府作为,导致地震部门电话堵塞的疯狂求证其实是一种询唤:要求政府尽快站出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。而政府也正是在这种询唤之下才做出了反应,民众主动和政府被动的对比是耐人寻味的。
据报道,最早编造谣言的人已经被拘,这也是民众的要求,不过,或许这并不是重点。通过这一事件,政府或许应该看到,当数百万人开始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利益而行动起来的时候,他们能够产生怎样的力量。民众并非乌合之众,也不只是轻信谣言的愚民,尽管他们的能动性只是因为地震才被短暂地激发出来,仍应被所有人正视。